• 2012-05-07

    香港你別醒來

            上個禮拜趙小姐在香港轉機去英國。按理說,一個半小時的轉機時間有什麽可見的,稍微疲踏踏一點就見不著,可她就能這麼厚顏地叫我買了美麗日記的面膜去候她。她航班延誤后,我給她爸爸打電話,趙爸爸普通話好的不像上海中年人,不愧是在天府之國呆過的人。趙喆沁後來跟我說,趙爸爸叫她對我說些狠話,好讓我不要在機場等她。可等不到她我怎麼甘心?她第二架飛機開走了,留她拍著登機口的玻璃門,我疑心那飛機聽到了我的詛咒才快快飛走好讓她滯留的。

             一直到夜裡三點她在出關,那時候我在機場繞了n圈,機場的座位上睡滿了旅客,找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還有情侶在假樹後面00xx,把我嚇得差點叫出來。後來手機還停機了,還好有7-11救我于水火之中。看到她的時候,覺得她的軀體又小了,簡直像十六歲未發育的少女,臉一貫不平整…… 我們在星巴克外面喝難喝的星冰樂。她的同學好心陪著她,嚴重阻礙了我們交流黃色笑話。只能依賴著我們上廁所或者他上廁所的空擋緊密而興奮地交談幾句。

             我還是很歆羨還在談戀愛的她的,一切美麗的和醜陋的東西因為可以分擔,便有了獨一無二的光彩。算下來,他們談了兩年還多。兩年時光真快,收到她跟我說談戀愛的短信還是在史綱課上,我還記得問她的第一句話是:你喜歡在他面前的你自己嗎。她說喜歡的,她說在他面前她不僵硬。我馬上就放鬆了,像氣球一樣噗噗吐了一口氣。我想這個男盆友和以前的都不一樣,逍遙他們愛的都是一個想像中的趙黑炭,友誼商城能見到一個真實的,所以幸福和痛苦都會是從前的好多倍。

              我跟四火熱戀的時候去天津,在天津收到她的短信,商城傷害了她,也氣死我了。後來這件事情卻解決了。不知道她怎麼說服自己的,那麼清高一個人。不過我想商城是記住這個教訓了,以後都會好好的小心翼翼地不要再這樣了。

             他們一周年的時候我跟四火已經鬧得不可開交了,過了一個多月就割席相別了。現在分手都快一年了,他們還在一起,想起來也是我心頗慰之的事情。我沒做到的事情她幫著我做,心裡想起來有種隱秘的感動和悲哀。我把我在愛情上的好運氣統統給了她,我也願意,商城能讓她放鬆,這就是他了不起而別人做不到的事情。想來我們倆都熱戀的那個暑假,一起去張家界和鳳凰,她和商城每天都打一兩個小時的電話,我們三句話不離男盆友的名字,還暢想著以後四個人一同出遊的日子。吃著張家界山區貴的要命的農家樂,我們想著四個人一起去長白山,據說那山上一個菜要賣兩百塊,那兩個男的一定爲了顯示自己的愛意和面子而買好多菜,想到此處,我倆樂不可支,在床上笑得滾來滾去。

             去年十月我們一起去山西,在五台山那破爛的農家樂里,我和四火打著分手以後頭一個電話,打得我心肝俱碎,打了很久很久,有一個多小時。期間趙小姐已經躺尸在床上,外面太冷,我只能在房間里孜孜不倦吵著她。她沒說我。但是我挂了電話她就暴怒而起,並且第二天一直拿此事要挾我作為我不愛她的鐵證。而且一連好幾天都跟商城告狀,使得我在商城心中本來就不高大的形象又萎靡了一截。要是沒有她在,我又怎麼會有膽子跟四火打電話呢?

              四火已經有新女朋友了,人生的無聊和精彩處都在它的重複。我高傲的自尊心不可能允許我認為自己是一個可被替代或納自己進入一個輪回,無論我還多么多么思念他,多么多么想著他,這些事情都變成我自己一個人的了。趙小姐一定比我自己還懂得我的這些悲哀,所以她說,她雖然很想吵架,可是看到商城她就只想抱他了。

              我希望我沒能做到的事情,比如對四火好一點,幫助他成長為一個真正的男人同時自己也成長為一個真正的女人,比如共同對抗網絡時代里價值觀的新危機,以及人對世界顛覆應的把握能力,比如看四火的父母,姑姑,去世的長輩,比如雖然吵架,但還是能和好,比如就算分開了,也不要搞得死生不復往來這麼悲慘…… 我希望這些我沒能做到的事情,她能替我完成。她完成便是我完成,我的遺憾又在哪裡呢?

              在給她的那盒面膜,我撕了外面的玻璃紙包裝,為的是裝進一張我抄的詩,是舒婷的《神女峰》:

               在向你揮舞的各色手帕中,

               是誰的手突然收回,

               緊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

               但,心真的能變成石頭嗎?

               ……

              與其在懸崖展覽千年,不如在愛人肩頭痛哭一晚

     

              香港這個沒有夜晚的城市,我卻在機場渡過了飽含思念和深情的一夜。其實相見也就兩三小時。六點鐘她就入關了,我坐第一班要一百塊貴死的機場快線回去。用手機發了一首隨手掐的詩《香港你別醒來》。其實是講香港貧富差距的詩…… 我在小情小怨中也沒忘記祖國人民啊!列車飛馳,清晨的大海清新美麗,薄霧披掛在山的青色裸體上,萬物尚未睜眼,遠方的鳥啼和飛機巨大的轟鳴騰空而起,向著未知絢爛的宇宙昇華。

              那是我們共同暢想而今後將會共同懷念的未來。

  • 2012-05-01

    美夢

     

     

           我又夢見你了。說又一點也不恰當,因為我幾乎每天都夢見你。上個禮拜吧,我每天都夢見你,雖則每日的夢境是一個獨立的故事,但每一天我們的感情卻越來越近。故事是斷裂的,感情卻是連續的,連做夢都這樣得夢的真諦,想在別一個世界實現這個世界不能實現的事情。大概是禮拜五的時候,夢到我們複合了,簡直捨不得醒來,但醒來也沒有哭。望著窗外起伏的島嶼山巒,高大的風車架正在運轉,一邊吸引一邊揮手告別著雪白雪白的云。海水漲落,風吹散了海潮聲音,也沒有帶給我清涼濕潤的水汽,我遠遠看著這片海域,想像自己是古老的望夫石,眼睛裡都長出青苔的心酸。

           我好像,無時無刻不在想你,不是思念,而是想。當你已經成為我思考中類似于潛意識一樣的那層東西,當你的痛苦,你的心酸讓我無時無刻不放在心上,無時無刻不折磨著我鞭策著我提醒著我,當你的音容笑貌被我抽象成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因此我看到太陽落在肩頭就好像感受到了你的擁抱,當一切關於你的記憶都融化成我鑄造自我概念的鋼液,我也只能認可這一個從裏面到外面都有你存在的自己。

     

           你談戀愛沒多久,我命運的桃花樹又迎來一陣春天。某天深夜收到其中一位的短信,他說他非常難受,每次雖是他引開話題讓我談論了前男友,然每次聽我提到前男友他必難受好幾天。我抬頭看看自己房間的天花板,日光燈里大概有隻黃蜂,它幾天前就飛進屋子里,到現在都笨笨地沒飛出去。連這樣懇切的話都讓我想到你——因為我想到你說,我是多么有破壞力的人,仿佛天生就能讓人不快樂。沒救了,我想。我沒法和他們談戀愛,因為一想到你走在我身邊的樣子,我的愛就無法停止。有人說,要謹忌愛變成一場自溺(可如果我寧願溺死在這種愛中呢?),我也懷疑,我到底是不是縱容自己倘漾在愛的回憶中,而愛其實不再了。

            雖然你放棄了。你戀愛了。我卻沒放棄。

            你永遠也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除非那個人決定自己醒來。我不過希望夢見你的樣子,寧可一生一世以睡眠偽裝存在。

     

     

             我會愛你多久?

             永遠是只屬於神的詞彙。


     

  • 2012-04-19

    drenched

     

    When you kissed me on that street, I kissed you back

    You held me in your arms, I held you in mine 

    You picked me up to lay me down

    When I look into your eyes 

    I can hear you cry for a little bit more of you and I 

    I’m drenched in your love

    I’m no longer able to hold it back

     

     

  • 2012-03-29

    墓園

           這下我不用回北京了。知道你有新女朋友后,我哭到凌晨四點。四點后在漸漸亮起來的天光中睡去,香港是沒有夜晚的城市。而夜晚卻是屬於思念的。

           今天起床后,畫了一張明信片并寄出。下午交了換宿舍的確認表格。我拿著傘,去墓園。

           墓園不該叫墓園,改叫墳場——薄扶林道華人基督教墳場。從車流中亂穿出來,墓園在一整座劈開的山丘上,我在山丘頂上。密密麻麻的墓碑,大概有幾千個人那麼多吧。下午的陽光不烈也不淡,每個墓碑前都放著一隻或兩隻石頭的花瓶,上面刻著墓主的名字。我就這樣一行行看上去,不斷下山。是的,我知道了他們的名字,他們引以為榮的照片上的長相,生卒年,有些人的墓碑上刻著聖經的隻字片語。但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他們也不知道我是誰。墓園安靜極了,只有施工的工人遠遠挑著扁擔籮筐在走,我往山下望去,在墓林中長著一棵高大的紫荊花。正是春天,紫荊花開的很好,淡紫淡粉的五瓣的花朵彎彎伸著爪子。

            我想走到花那裡去,那我走不過去,我要繞上半座山才能過去。於是我慢慢爬,一路念著墓碑的名字。

            大部份的生活都是一樣的,一樣而且幸福。墓碑上刻著先考先妣的名字,合墓,這是最圓滿的幸福了我想。看到愛妻,愛女,我心裡就一驚。忍不住要算他們的年齡。愛妻四十幾歲,愛女二十幾歲,三十幾歲。站在陌生人墓碑前的我,也被這沉著的悲痛打到了。我見到的年紀最小的墓主只有九歲,她和她的弟弟葬在一起,他們先後死去,也是合墓,次女和八子,爸爸媽媽把他們埋在土裡,他們周圍站滿了新出生的孩子。

            這個墳場歲月很久,許多墓已經立了半個世紀,還要多。這些比我大多的墓,有些連碑都不見。他們一定是土葬的,在這密密麻麻的山間,他們的尸骨在我的腳下,多次的修繕會不會遺失他們的某一塊骨骼?有些墓很大,很氣派,甚至還有大座聖像,充滿歐羅巴凝視人類的深情。有些非常小,甚至寒酸,歪歪擠在山間過道邊上,連想磕頭都是沒辦法的。有個墓,大概已經很好了。墓園後面是幾幢小樓,樓裡排滿了骨灰盒,骨灰盒上寫著他們的祖籍——哪個省,哪個地方——一張黑白照片,兩行生卒年。骨灰盒外插滿了塑料花,有些是干萎的鮮花。有個小小的骨灰盒外掛著雪人玩偶,我算著她的年紀,是三十三歲,非常漂亮而朝氣的臉,即使是黑白的,臉龐的光澤也絲毫不減少。這些人,大抵是解放後逃難香港的移民,多因為疾病和災禍,基督教墳場做善事,才得以在這山間有小小一隅藏身。

             墓園的位置很好,占一整座大山,面向大海,海中還有島嶼林立,雲霧嫋繞在邊上,海邊都是綠綠的大樹。蒼鷹在天空裁著云,即使在這麼美的地方,天天看著海霞浪湧,心裡也會寂寞吧…… 我逗留了那麼久,也只有零星幾個人拎著塑料袋,裏面裝著花來的。

             後來我終於走到紫荊花樹那裡,地上落滿了花,花落滿了墓碑。我也讀那上面的字。我在想,我死了,不能這樣,不能仍由子女不理解我,把我放在一個風景美麗的地方,就此作為告別。但我又不能自私,海葬多么自由,可也得給後代留個地方,讓他們失意時到祖先這裡,好好哭一場,看看生命本身是被死亡定義的。也不會幾代吧…… 過個百年,山也許還在,但我的尸骨也許已經遍佈山野了。好愜意。我不能讓我的墓碑空空的,像天空那樣一無所有。我要留下些什麽。并不爲了證明我飛過,而是——

             我如果不在墓碑上留些什麽,你怎麼能找到我?你能靜靜地在這漫山遍野的墓林中,閉上眼睛,感受到我從土裡出來,我的眼睛里都是土,為此不得不不停抖動眉毛。讓我再一次幻想你的存在,幻想你無盡地思念我,尋找我,正像我對你的那樣。在生這裡,我受了苦,受了現實的威脅,慾望的誘惑,這苦不是很大,卻讓我常常流淚。我哭的太多了,讓自己厭煩。就像你說的——你說話說的太多,讓你自己厭煩。在生這裡,你厭倦我了,傷害是有一個承受的極限的,愛卻沒有。我不願意你厭倦我,可你厭倦我,你好過,那又怎麼辦呢?平靜、幸福、安康的生活,是人慾望深處不曾言說的慾望,你比我醒得早。我慶倖。所以我倘漾在墓園中,伸開我的手,去接那死去的花瓣。如果不是懷著對太陽深沉的愛,為何要如此動人地降生于土地?它的出生是不斷往下的,寄託在它出生上的愛卻是不斷往上的。紫荊花以自己的降落為幸福,以背絕的方式完成愛的使命。我感受到了,那落下的花朵對我的召喚。最初的愛情,最後的儀式。

              站在山頂上,人很難不想跳下去。這裡風景太美麗,肉體太渾濁。陳果的電影里,最讓人難忘的大概是屏、中秋和阿龍在荒野般的密密匝匝的墓園中想找到埋葬寶珊的地方。他們奔跑著,奔跑著,阿龍,一個弱智,爬到了一座大墓碑上,對著曠野呼喊寶珊的名字:何寶珊,何寶珊…… 屏和中秋也爬了上去,在那高高的墓碑上,中秋抱著絕癥的屏,他們接吻。屏轉向阿龍,對著他撩起裙子,阿龍立刻流下了碧血。中秋說,當他切實感受到寶珊的痛苦時,便明白,死并不是需要勇氣的事情。

             死並不是需要勇氣的事情。生卻是。愛也是。我不想惹你生氣,不想讓你覺得平靜的生活遭到打擾。我只能和你玩一個遊戲了。我希望你來找我的墓地,在那密密匝匝的荒原一樣的墓地中,你該如何在那好像萬眾不同卻又千篇一律的墓碑上辨認出我的氣息。也許,爲了承認你說的我愛折騰的性格,我會突然推落腳邊的山石引你注意。哈哈。你看我墓碑上刻什麽。我必要刻你的名字。刻完你的名字,也許我會刻:我曾深深地愛過你。也許更慘,我會刻:至今我仍愛著你。

             但無論是哪一種,我都不會害怕。死亡是最值得恐懼的事情,因為那意味著完全的終結。如果我能終結我的生命,我必在床畔見到你的臉。但對生的留戀,對創造的渴望,對慾望的癡迷讓我無法選擇死去,生命并不掌握在我們自己的手中啊。我只能

             等你。有一天你見到那紫荊花,你靠著它飲水,但你不知道,你腳下是我的哪塊骨頭。或者,你變成一棵樹,我願意埋在你那裡,我們在土地和天空中合二為一,向著太陽和雨水張開我們充滿驚奇和渴望的雙手,那時候我們很高很高,很高很高,你的每片枝葉,都寫著我的墓誌銘。我願意那是你的名字。我願意那是你的名字。

             我們在高高的山峰上,望著腳下的墓園,靜靜開滿一樹的花。

             燚明,生之偉大與豐美我們尚且沒有嘗到。在愛欲中,我們不僅傷害了對方,更傷害了自己。你曾要我原諒你,後來,你又說你今生不會原諒我,但希望我放過你。我何嘗有能力傷你,如果愛不是一把利刃的話。今日我在墓園中流連,背誦顧城的詩歌。千里以外的你不曾知道。我聽錯的歌詞說,這世間怕什麽,罵不能越千里。這世間有點假,而我已經愛上了他。

             你讓我嘗到了許許多多的痛苦,如果不是你就嘗不到的痛苦。我覺得很幸運,這些痛苦如同死亡反身定義生命那樣反身定義了我們的愛情。生有多偉大豐美,愛就有多偉大豐美。在愛之下的兩個小小的你我,也就不必再計較彼此的名字了。卻偏偏是你,證明了我的獨一無二。我也證明了你的。

              答應我,找到我的尸骨,撫摸在墓碑上你的名字,正如我當初撫摸它那樣。你將會留下高貴而純粹的眼淚,正如我們最初為愛情留下的眼淚那樣。

              燚明,愛是死時唯一可以帶走的東西,它讓死亡變得如此從容。在那最後的終點前,我滿懷著心酸和喜悅,獨自前行。但我又不是獨自的,我的魂魄將在夜間跋涉整座城市的夢境,在窗外裝點你的弦月。我的腳步有如琴弓,為你拉響那只有你能聽懂的哀歌。

              燚明。生命如此美麗。你比生命還美麗。

              那棵樹上的花要落了。

  • 2012-03-13

    萬念俱灰

  •        這兩天都在聽淒涼的歌。我不知道它們願意是不是淒涼,這是永恆的接受美學造作的命題。香港潮濕得像一塊巨大的菌菇。我有時候像活在池塘里,找一片浮萍蓋在眼瞼上。有時候覺得自己在雨林里,蹲在油綠油綠的樹枝上,等著大於落下前呱一聲。

           真是沒想到牡丹亭外寫的這麼好。中國這麼個重實在的國家,想像都帶有一種極度的悲壯,比如孟薑女哭長城,比如梁祝化蝶。而牡丹亭的想像居然輕盈成這個樣子。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這句子輕輕帶過多少波折,多少不能形容的辛酸和絕望,以其自身的最終歸宿昭然若揭開頭。

           只有最深情的渴望才有最動人的想像啊。

     

    为救李郎离家园 

    谁料黄榜中状元 

    中状元 着红袍 

    帽插宫花好啊 

    好新鲜 

     

    李郎一梦已过往 

    风流人物今在何方 

    从古到今说来话 

    不过是情而已 

     

    这人间苦什麽 

    马不能越千里 

    这世界有点假 

    可我莫名爱上他 

     

    荒凉一梦二十年 

    依旧是不懂爱也不懂情 

    写歌的人假正经啊 

    听歌的人最无情 

     

    牡丹亭外雨纷纷 

    谁是归人说不准 

    是归人啊你说分明 

    你把谁放那 

     

    荒凉一梦二十年 

    依旧是不懂爱也不懂情 

    写歌的人假正经啊 

    听歌的人最无情 

     

    可我最爱是天然 

    风流人啊如今在何方 

    不管是谁啊 

    躲不过 

    还是情而已 

     

    你问我怕什麽 

    怕不能越千里 

    是否你走过了我身边 

    惶惶忽忽一瞬间 

     

    荒凉一梦二十年 

    依旧是不懂爱也不懂情 

    写歌的人断了魂啊 

    听歌的人最无情 

     

    为救李郎离家园 

    谁料黄榜中状元 

    中状元 着红袍 

    帽插宫花好啊 

    好新鲜 


  • 2012-02-17

    但這只是對抗

    雪花落在岩漿里

    雞蛋落在滾水里

    雪花化了

    雞蛋熟了

    但這只是對抗

     

    你把化了的雪花貼在胸口

    把雞蛋潑到吱吱冒煙的大街上

    雪花不見了

    雞蛋焦了

    但這只是對抗

     

    雪花在前世夢見自己融化

    雞蛋在來生擁有幾百代雛仔

    雪花的夢有點冰冷

    雞蛋的願望有點熱鬧

    但這只是對抗

     

    雪花并沒有愛上岩漿

    雞蛋也沒有愛上滾水

    岩漿和滾水沒有相愛

    雪花和雞蛋沒有相愛

    它們各自有各自的命運

    但這只是對抗

     

    對抗讓人瞬間汽化的溫度

    對抗不能改變的沸點

    對抗出生時周圍那篇霧氣的顏色

    對抗內心最深深處的渴望

    像雪花一樣悄然飄落

    像雞蛋一樣營養豐富

    或稱為一粒冰雹

    一枚雙黃蛋

    (或預備愛上岩漿和滾水)

     

    但這只是對抗。

  •        桓說:“我懂你。因为我和你相似。不同在于。。你为此而傲娇自喜= =。。而我为此纠结不已。。。” “美感需要不断的刺激。”

           我說:“对啊 那就刺激呗……”

          “也就是会不断地失去”

          “对啊”

          “这是我不想的。。但除了美感又没有什么能吸引我,所以我纠结。”

          我說:“其实…… 我总是被选择 但是他们都以为我在选择”

          桓說:“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考虑选择,考虑的是如何被选择。。”

     

           我說:“如果让你用一个词形容XXX 是什么”

          “瞬息”

          “这么美”

           “其实一切的词都可以,因为都是一个意思。”

           “神性之爱。换话题吧 要流泪了”

  • 2012-02-10

    Hallelujah

    I heard there was a secret chord

    that david played and it pleased the lord

    but you don't really care for music, do you

    well it goes like this the fourth, the fifth

    the minor fall and the major lift

    the baffled king composing hallelujah

    hallelujah...

    well your faith was strong but you needed proof

    you saw her bathing on the roof

    her beauty and the moonlight overthrew you

    she tied you to her kitchen chair

    she broke your throne and she cut your hair

    and from your lips she drew the hallelujah

    hallelujah...

    baby i've been here before

    i've seen this room and i've walked this floor

    i used to live alone before i knew you

    i've seen your flag on the marble arch

    but love is not a victory march

    it's a cold and it's a broken hallelujah

    hallelujah...

    well there was a time when you let me know

    what's really going on below

    but now you never show that to me do you

    but remember when i moved in you

    and the holy dove was moving too

    and every breath we drew was hallelujah

    well, maybe there's a god above

    but all i've ever learned from love

    was how to shoot somebody who outdrew you

    it's not a cry that you hear at night

    it's not somebody who's seen the light

    it's a cold and it's a broken hallelujah

    hallelujah...

     

          我不能需要神的時候才祈禱神的存在和降臨。內心的焦躁感來源於何方,無名的悶氣在燒煮肺肝,青春這瓢泔水,倒在石頭上滋滋冒煙。

           我不想每天給你寫信。但我卻喜歡每天看你的信。我就是這樣自私透頂且不知悔改。給你寫信需要回憶瑣碎的一天。伊利亞特說,人永遠不會停止的工作就是區分世俗和神聖。世俗世俗全是世俗。我卻想彙報給你聽我幹了什麽吃了什麽,我也不知道這種彙報還能更沒有意義一點么,但是我願意彙報,我願意咆哮,我願意痛哭,我想要不停地奔跑奔跑奔跑奔跑。想要在最遠的地方觀望狂奔后喘息要死去的自己。我想要遠遠逃離你,逃離記憶,無論什麽都不會把我拉回。你快去交新女友吧,我好審視我的心。對,這就是一個攝像機,它的水平機位,它的無限上升,它的永無止境。看看我會怎樣心痛,怎樣感到恥辱,怎樣因為感到恥辱而選擇化解,有怎樣化解的方式。再壞又能怎麼樣。我想從最遠的地方回望自己,生不如死也要,欲仙欲死也好,給我一隻辯士的眼睛,把桃花都看爛成烏鴉。

           我真不知道你在我生命中算怎麼一回事。一團莫名其妙又空前濃烈的東西。真想統統剷除,又知道剷除之後畫布也就撕了個口子。和平共處又太不是我的風格,嘶啞咧嘴撲上去好么。好么?

           好難受。透支體力,這樣在極度疲倦中,心會指示慾望。我難受,我很難受,我不要寫信了。你寫來,我就看。你不寫,我就等。但我沒法寫信,再寫信也就是瑣事的累積堆積平方積,我說不出話,我難受。我不要因為你的信還要去百度政治熱點,我就是喜歡嘻嘻哈哈笑,但卻不熱愛回應。不熱愛回應就不是一個好女盆友。因為你說工作我不熱愛回應,所以我就不熱愛你的工作。哎,我還是喜歡聽的,我就是不熱愛回應。

            你把我當個回音壁,不要把我當獨立新女性。反復無常,女人啊,你大概也要這麼說。哎,可是我難受。為著我的難受,我要想辦法不難受。不能爲了喜悅去服毒,即使那太適合我去做了。

            語言是無法抵達的。能指和所指自相殘殺。幸福和卑微也是。理智與情感也是。我希望來生我有一對大波,而你身材正常。把那些讓人痛苦的無用的東西都忘掉吧。

            比禱告更短,比酒更銷魂,比眼淚更無恥的我的愛情。

  • 2012-01-30

    緊張感

           看了自己上一篇日誌。前兩天桓告訴我說他申的7所學校除了芝加哥剛剛面試完,其他的offer都來了。有古典學有神學。但他決意gap一年。對於他,我總是不缺乏驚喜。比如一個要吃兩碗餛飩的人…… 或者說,一個拖延癥患者的實力居然這麼強。真叫人心有所慰……他和我差不多同時失戀,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想的。這個話題倒不是禁忌,而是封閉,因為我們似乎都想不出更多的東西來幫助自己渡過這一段。所有能說的話,能經歷的感情,周而複始,在細微處雖然體會到了許多的變化,但大方向依然還是想不通三個字。想不通,對於我們這兩個崇尚智力的唯愛主義者真是大悲劇。桓說我的唯愛與他的唯愛不同。確實如此。他更堅強,能承受更多。我對命運卻是要耍賴的態度。

           到香港一個禮拜了,睡在上鋪還是很緊張。到陌生地方的我都會緊張,只是持續時間的長短而已。睡在上鋪,大概是覺得和土地隔開了,無論如何都不能說服自己放鬆,整個人懸在空中,床是幻想中那註定匱乏的慾望對象。這感覺挺好玩的。

           我覺得我有點任性。上了一些課,凡覺得不那麼好的就不去上。是想要真正來一次自由的放逐么。我卻還要回歸,那麼這自由可能是禁錮。要清醒,也要沉醉,到陌生地方把自己割裂。又讓我不由自主緊張起來。

           英文寫作,用另外的思想表達,又好難,又有新的想像空間嗎。還有那層層疊疊的過去,我一刻也沒忘記過你,難怪那麼多人選擇懷念。懷念是避免傷害的最好方式。也和全身心的投入說再見吧。我不甘心。我卻不甘心。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會放棄我,也許強大的自尊心都無法支持我。這種焦灼感並非對未來,而是真正的細枝末節的不安。

           如果我能知道你什麽時候放棄我就好了。告訴我一個結局,那麼之前怎樣我都能接受。如果這個時間長到無限長,太慣常的緊張也就慣常了。放棄我對你是不是好事。我在想。

  • 2012-01-20

    歡喜

              晚上見了趙小姐。現在心裡很歡喜。午夜的月光于城市如同孤海中飄蕩的朵朵島嶼。

              歡喜。歡喜。本來是要談人生談理想的,最後還是不出所料談男人。不知道多久這些名字會淡忘,還是會沉入心底。這些過往年歲的心事會怎樣以記憶的姿態故作高深,鹽溶於水。

              真歡喜。現在心裡很平靜。剛剛和桓聊了會兒天。按他說,人想學什麽都是自然而然的。我想也是,但瞎操心也是這自然而然的必然啊。他心愛的offer還沒來。人能確定自己心頭所愛也是莫大榮幸吧?是人,是工作,自己想學的專業,哎,能說一聲:你是我心頭所愛嗎?唯一永恆的愛嗎,倒不必用這樣的形容詞。換一些輕鬆的,像海洋中能被陽光照亮的那部份的。我們的祖先,那些黑白的熊貓為何遠離藍色的大海,在山中啃食綠色的竹子?這個謎底同我一樣,我是說,我為何知道你是我心頭所愛?

              夜裡不睡。還有許多許多想法像水母一樣溫柔地在水中浮動。這是第幾年了呀。

              趙小姐真是種柔軟的東西。好歡喜。

  •           大二一年勤勤懇懇,老黃牛一頭,不敢怠慢績點,最後拿了獎學金,給5000.  寫邱學姐的歷史文章后,學工部打電話來,暗示我獎學金問題。什麽跟什麽嘛。

              下學期交換。一早收到HKU的郵件,人還沒去呢,先給了我一個獎學金,還免了住宿費。不像PKU我人都走了還收我住宿費嗚嗚嗚……

              就這樣,我被資本主義收買了。作為一個貧寒的學者,抵禦外界環境的能力確實很差。能給寒者困者排憂,讓其安心學問的地方,即使是文化沙漠,其中也有綠洲的意味在。而我不能辜負這人生長途里難得的甘泉,我知年歲越長,綠洲越少。在港大想做的兩個事情,一個是調查香港的書店文化,這裡我得先預備些社會學知識。另一個是訪問香港上海移民區,瞬間,《花樣年華》了吧。都是瑣碎而要用心感悟的事情,不願浮光掠影,大學生涯太短太美好。

              喵~

     

  • 2011-12-28

    夢的邊境

            夢和現實有多遠?如果夢是海洋,現實是陸地,爲了防止對夢的過分迷戀和追求,便在意識的邊緣佇立一座座防波堤。防波堤上爬滿了牡蠣和螺螄,太陽下閃閃發光的堅硬的貝殼,裏面柔軟的肉體侵蝕石塊。這真是致命又溫柔的夢的愛撫。我的命運在哪裡?在海裡,還是在陸地上。想像自己紮了一隻帆船,一隻美麗、清潔的船,這個夏天我都在油漆,秋天都在修理,冬天時,在船頭綁上牛角,起航吧,破開夢境的冰凌,別以為自己不會勝利,向著最遠最遠的島嶼進發…… 那是夢的海洋深處裸露的礁石。這礁石,有個名字叫理性吧?於是黑夜降臨,人畢生在礁石上建立燈塔,小小的橘味的燈光有一天噗噗亮了起來——看,所照之處都是茫然漆黑的大海。是的,人那龐大繁雜的潛意識,無可辯駁的相信或否,理性真是卑微的海面上的光亮。是冰塊裏面的蠟燭,誰要用心尖上的溫度千山萬水點亮它?

             別再用問句,別再懷疑。夢的潮水已經漫過一切想像的邊境。別阻擋,別恐懼。站在沙灘上,讓潮水舔過腳背,一直往上往上。把衣衫脫去,髮辮解開,潮水如同風一樣從每一點縫隙中側著身子穿過。於是我成了一道柵欄,過濾這夢境進入現實,在現實中費盡心思地生存。還相信嗎?相信的…… 相信風是古老時代被遺棄的怨婦,因為放不下怨毒的心,甘願做無根的魂,日夜遊蕩在地上。給它一點根吧。我說。我站立在潮水中,正如這些水像空氣那般透明。給我一杯水吧,我說。於是我張開口,風從口腔里穿過,從耳蝸中流出,打了一個蜜樣的結。太甜了,難受啊,我說。我在海底走動,在混沌中見到我防波堤的基座。

             原來已經蛀空了,我說。難怪每一天我都分不清自己生活在哪裡。把夢當成事實了簡直。我在那空蕩蕩的大洞里填上你的照片,你的優美的臉在海水中瑩瑩地發光,像幾十年的歲月刺過海水的屏障,攝入我的眼睛。我再次撫摸你的臉,在海水之中,沒有什麽可以永恆,正如我不知今夜將夢到什麽。也許又要夢見你。年輕、單純、富有彈性和力量的你。我再次撫摸你的臉,在海水把我們蒸發之前。請帶著我的記憶。是的,我要變成一陣風了。從最深的海底上升,沿著珊瑚和沼澤,向著水面那波光粼粼的光斑,向著內心深處不能停止的對太陽的渴望。

             消散。

             消散在陸上。消散在我愛人的夢中。

  •          為啥你的微博該名字叫哭粥寶呢。你明明是撒唔泡…… 一轉眼,冬天已經很深了。每天走在有著高高的藍天,和光禿禿樹丫的路上,都覺得冷空氣在刺著我的腿。有時候我想停在這寒冷的空氣中,像一顆忘記布朗運動的花粉,并不被注意到異常。又或者,我該異常到什麽程度才會被察覺出異常呢?

             冬天已經深深的深了。你有沒有後悔過在大學談戀愛呢?這兩天我一直在想,因為談戀愛,我其實很疏忽在大學交朋友,即使在精神上我擁有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但在生活中,我近乎找不到人。這可真是種大大的失敗。有時候我安慰自己,因為我總是慣常並且擅長同比我大的人交往的,但現在想起來,好像又不是那麼一回事情。治學上的失敗就更大了一點。慢慢發現,表達的無力不僅貫穿于感情,更貫穿于基本的邏輯思維中。寫論文上,我受戴錦華老師的影響很大,漂亮的書面表達,又希望自己學一學古人,怎麼把理說得風韻自然。都很難。於是又覺得自己失敗。

             我覺出你最近不太正常。因為你本來不是那麼熱心和懂得表達的人。不知道商城對你做了什麽,或者這是你新近顯露出的對抗方式?我們都是太在意自己世界的人,容不得一點侵犯。正因為這樣,我們信任人時沒有一點防備,把一切都視為理所應當。我讓四火撕心裂肺地哭過,而這樣的撕心裂肺,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感情中,只會出現一次。我明白了,從此我在他的生命中,不再無可替代,而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正如同是這世界上大部份的人會為一首歌、一個故事流下眼淚,當他那樣哭泣時,他那殘損的自尊已經劃出了我們的界限。

            自尊真是這世界上最骯髒不過的東西。但它讓我們抬起頭顱。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所以這是一項必定離不開的東西。善良或聰明的人,懂得如何像刺猬一樣蜷縮起來。而愚蠢的和天真的人,則如同豪豬,樹立滿身筆直的刺。每當我感受到自己不被重視時,我的自尊便不再允許我關注別的東西。它提醒我作為一個作家該有的主體性,我厭倦換位思考,討厭為別人著想,因為那讓我的自尊尷尬。尷尬,這真是一個無法放置無法定義的詞彙。因為自尊去傷害自己愛的人,那簡直是一場同歸於盡的報仇。可我需要這樣的血和溫度。我需要感受到自己切切實實地…… 自尊還在,那麼存在的意義和價值便還在。

            我無從擺正自己的心。因為那已經不屬於我。我們那麼小,就學會交出自己的心。做一隻張開胸腔的鳥,飛在空氣里,那些摩挲著肋骨的風,吹出嗚嗚的風琴的聲音。我們被叫做風琴鳥。那聲音不是從嘴裡發出的。而是,找一個機會,交出你的心,然後用力地去飛吧。

  • 2011-12-17

    小星星

    獻給趙小姐的小故事,你比我早那麼一兩年被小星星找到。

     

     

             幾年以前,一顆小星星死了。它的身體變成一團燃燒的火,它在熾烈的溫度中張著眼睛。

             第一次,不是在夢里,而在現實中飛翔,綁在小星星身上的那根叫做軌跡的繩子的每一根纖維都斷了。作為一顆星星,它已經死了。作為一隻自由地、向火撲去的飛蛾,它剛剛出生。

             它見到了從前從來沒有見過的夥伴,它們亮著眼睛,看著它像一隻翅膀被點著的蝴蝶,跌跌撞撞地絢爛地飛舞著。真美,一些年老的星星想。年輕的星星躍躍欲試,把漫長的孤寂的時光都化作那點燃翅膀的霎那吧,它們說。但它們沒有動,它們依舊像一些美麗的靜止的招貼畫,點綴在人類的窗前。

              小星星的身體擦著整個宇宙的虛無,沒有空氣來承托它的光和熱,它的呐喊,它的狂喜,為此它只能更熱烈地燃燒,以至於它很快燒盡了。黑暗的,永恆的,空虛的宇宙便佔據了這曾經溫熱的小角落。掛在窗上的星星沉默著,“這是一場冒失的死亡,一個可愛的孩子”,沒有星星附和。

              小星星死了幾年后,也許是四年,也許是五年,我不知道。它那燃燒的翅膀的餘燼進行了漫長的空際旅行,穿過宇宙中許許多多莫名的物質,掉到了我的眼睛里。“流星!”我喊道。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見到流星。十二月的冷空氣刺著我的腿,我抬頭仰望深藍色的天空上繡著獵戶座的細腰,冬季大三角,無比明亮的天狼星。我想像不出流星的形狀,我默默祈禱著:“讓我見一顆流星吧。我從來沒有見過流星。”

              在幾年前,也許是四年,也許是五年,我不知道。遙遠的宇宙的那邊有一顆小星星聽到了我的祈禱。 它點燃了自己,悄悄地死在廣袤的宇宙中,它的光芒和熱度在幾年之後,終於抵達我的祈禱。

              “流星!”我說。我感到我的肩胛非常熱,並且疼痛。那是一雙預備被燒掉的翅膀在長。我摸一摸我的背,在十二月的冷天里。窗上的星星都靜止著。沒有星星說話。

               整個宇宙都在注視一顆星星如何完成同人類的約定。